氛围编码这场论战,还有人跟我一样看得直犯既视感吗?
我们来过这里。好几次了。
我印象最深的几回:
1994,Photoshop:Photoshop 让做艺术变得好简单,人人都会想当艺术家。
回应:
「根本没有什么数字艺术。谁想要颜料永远不干的画?真正的艺术要材料、要手艺、要功夫。不是什么『滤镜』,滤镜是什么鬼东西都不知道。这是没有灵魂的垃圾。#PaintDriesForAReason」
1995,Visual Basic:想象一下:一种写程序的方式简单到我们再也不需要程序员。Visual Basic 全包了。
回应:
「编程就不该容易。这不是真代码,这是泔水。#RealCodersType #NoClickyCode」
1996,FrontPage:你会用 Word,对吧?太好了。现在你能做网页和简单的业务应用了。去统治世界吧!
回应:
「网页设计是一门手工技艺,古老得可以追溯到 Netscape 3 的远古时代,那玩意六个月前才发布。我偷来的 Javascript 代码段很重要!WYSIWYG 必须被阻止。#HandsOffMyHTML」
1997,FL Studio:现在做音乐太容易了,你甚至都不用再当音乐人。
回应:
「这不是音乐。真正的艺术家不需要循环乐段。#NoLoops #RealMusicTakesPain」
1997,Auto-Tune:现在唱歌跑调都能修,你甚至都不用再当真歌手。
回应:
「你要是不能光着脚站在谷仓里一镜到底生唱下来,那就是欺骗。#OneTakeOrNothing #PitchCorrectionIsLying」
2005,iClone:3D 角色动画现在简单到基本人人都能上手。
回应:
「这是动画的死亡。真正的动画师为每一帧熬到脊椎溶解。#RealAnimatorsSuffer #BoneRigOrGoHome」
2013,Canva:平面设计,惠及所有人。
回应:
「不,恰恰相反。设计是一个神圣祭团,你那张传单已经渎了神。#DesignIsNotDemocracy #NoTemplateTrash」
然后是现在:
2026,氛围编码:软件正在变得好做。
回应:
「说真的,这是软件工程、工匠精神以及道德秩序的死亡。#NoPromptPunks #RealCodersSuffer」
降低门槛改变了什么
所有这些论战都教了我们一件重要的事。
第一,关于易用性和人皆可为的说法,永远是夸大的。任何宣称「每个人都能做好」的说法,从来没有真正兑现过。
门槛降了吗?降了。
但我觉得大家忘了一件事:不是每个人都想干那门手艺。
大多数人不会把空闲时间花在幻想色彩理论、时序曲线、压缩比、数据库模式或者字距微调上。那种程度的痴迷不是人人都有的。这就是为什么每一次「这改变一切」的时刻过后,专业人士依然存在。
降低门槛改变的,是谁有权去试。它不会魔法般地让每个人都变优秀,也不会抹掉那些投身这门手艺的人。
每一次都是这样。无一例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