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软件的经济学已经发生了一种深刻而巨大的变化,以至于还没人真正搞懂发生了什么呢?
我最近想了很多,想的是技术个体劳动者的生产力,以及这东西换到现实世界里是什么样。相当惊人。而且我觉得,这会让好工程师变得难雇得多。
有人一直跟工程师说,你们是可替换的。可到目前为止根本不是这么回事。我觉得在未来的几个月和几年里,人的决策力只会越来越值钱,不会越来越不值钱。
Flash 合约反转实验让我想到了规模,想到了一种只能用「工程师在这个时代的激进不对称生产力」来描述的东西。
但与此同时,要想明白一个组织得当的开发者在这样一种项目里有多大能量,你需要一个锚点。得有东西来比,否则这一切毫无意义。Macromedia 是个很好的参照。
1998 年,Macromedia 在全球雇了 491 个人。里面有开发者、产品经理、市场、行政、技术写作、设计师、销售团队,和一个累得半死的客户支持部门。
别忘了,这家公司给世界带来了 Flash、Dreamweaver、FreeHand、Director,还有其他好几样定义了整个创意软件时代的产品。
这些产品之所以了不起,有一部分原因在于:哪怕一小队工程师,也很难把它们复刻出来。某些质量、精致度与野心的门槛,没有庞大的团队、融资和组织基础设施,根本够不着。
而我在这里,做这件事做了一个月,自己一个人,带着三个编码智能体、一笔不高的推理订阅预算,和一点怀旧感,做完了那些曾经要靠许多年、甚至几十年有机演化出来的重大产品与设计决策。
这是个有趣的小实验。也是我做过的最难的 AI 工作之列。但这件事的规模太大、牵扯太深,放到 2025 年末之前,这是我不会接的项目。
现在,假设一下,我不知怎么把东西做完了(说实话感觉相当不错),然后决定把它当商业产品卖。
就规模而言,我刚刚完成了什么?
论生产,其实相当不少。可盈亏平衡和营销呢?
再进一步假设,我在个人要价上自私到极点,把理想年薪定在 312,000 美元附近。显然我根本不需要这么多,我住在中西部一个物价便宜的城市,但那肯定很美。
我的基线年度运营开销大概是:基础设施 900 美元,域名 100 美元,Apple 开发与分发 1,000 美元,推理成本 3,600 美元。
合计年度运营开销约 5,600 美元——这还没算工资、税、营销、支付通道和其他杂费。
还不赖。
要把我那奢侈的工资要求算进去,在上述额外开销之前,一年是 317,600 美元。
于是现在,我们知道了目标长什么样,基线成本长什么样。
好。容我继续。
营销是个难关,但我不需要赚十亿,也就不需要在一亿砸进传统广告。
其实我觉得,只要肯下功夫、动用我的社会资本、上几个曝光不错的播客、再针对动画师、创作者和技术发烧友做些精准的利基营销,我能找到一个一年卖 11,000 到 15,000 份的市场,主要从我自己网站卖,也走分销和联盟渠道。
当然,这只是推演,不是已验证的市场。但让我们看看这些数字意味着什么。
按每席每年 85 美元——对一个这样的应用来说便宜得不可思议——卖 11,000 席,基础收入约莫一年 935,000 美元。卖 15,000 席,毛收入 1,275,000 美元。
是我那完全不切实际的工资要求的三倍还多。
说句公道话:纵观历史,我卖更简单软件、花更少营销力气的时候,反而在更高的价位上做得更好。但我们先来悲观一把。
我们也知道,事情不会都顺。所以悲观者得想象:11,000 份卖不到,我能做到的极限只有 6,660 份。
毛收入仍有 566,100 美元。
再看等式的另一头。按每证 85 美元,我得卖出大约 3,737 份,才能盖住我那个雄心勃勃的工资目标和基线运营开销——税、佣金、营销和其他成本之前。
这完全是另一类商业问题。
惨吧?按十亿美元级估值的标尺,就算最好情形也只是九牛一毛,而且只卖出原推演的 60% 也确实难看。这点钱绝养不起一支 491 人的队伍,对吧?
正是。
可对一个连原创点子都不用自己想的人呢?
如果你能在没有传统组织机器的情况下造出成熟的商业软件,你就不再需要同样多的客户、同样多的融资、同一种商业成功的定义。
一件在从前会被算作「可留念的成就、商业上彻底失败」的产品,如今可以让它的创造者过得相当舒服。
你要做的,只是造出一件值得买的东西。
到某个节点,市场的手会朝理性的自利倾斜。
我常泡在智能体工程圈子里。我们比所有人快一年,而且从 2020 年代初就一直如此。这帮人挺不错。
对我们大多数人来说,这件事明摆着。人们要么正在做、并在共享笔记,要么正坐在那儿策划着同类的东西。
不那么明显的是:当最合格的那批候选人开始退出就业市场,这件事会在不远的将来把就业市场怎么样。
而且它八成已经开始了。
所以对你的软件工程师好一点。
严格按假设来讲:你对他们的需要,远多于他们对你的需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