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觉得艺术家身上有一种特质,在整个人群里独一无二。谁都承认这点。这绝不是什么秘密。
是这样,如果你真是个艺术家,骂你或者骂你的作品,只会让你干得更狠、产出更多。侮辱是燃料。
如果你的真实目的,是让一个人停止做艺术,你能做的最有效、实际上也是唯一的事,就是站远处看着,盼他腻味。
冲一个艺术家说「去你妈的」,而如果对面那个人真是个艺术家,他就会进入一种「不,去你妈的」式的偏执长跑,最终必然产生更多、更好的艺术。
对一个真心热爱艺术和手艺的人,你说不出任何能让他停下的话。这是一种身体机能,是真正的艺术家(至少是天生那种)不得不做的事。像睡觉,像拉屎。
想象一下,叫一个人永远不许撒尿。
差不多就是这种请求。
艺术不是产品。它是你的生物构造和脑内化学的自然产物。
从某种意义上说,反 AI 艺术的「批评」,是一场石蕊测试或整蛊仪式,用来试试这批新艺术家是什么材料做的。我真觉得这是故意的。我认为这是恶劣行为,但属于故意为之的行为。
因为有人——或一群在艺术界握有权力的某些人——好奇,想知道答案。
「艺术圈」里还真有人对此毫不遮掩。他们管这叫「把小麦和糠秕分开」。
反扑与达达式的恶心
但这次的问题在于,他们下手太狠了。对 AI 工具艺术家的反扑,比以往的历次「裁汰」都更私人、更生理性。
你瞧,他们忘掉了艺术史。
20 世纪的时候,他们很清楚界限在哪,也知道怎么防止反运动冒头。
可他们忘了,逼得太紧,势必点燃达达式的恶心。
这样搞,等于在现有焦虑之外,又替艺术和艺术传统造出了一堆他们本不必自找的新问题。
我们就在这里。
而且,老规矩,他们会输,会塌,因为他们没准备好打持久战。那很快就要来了。未来几年之内。
然后,他们会试着给这段历史追认重写,把争论的双方都包装成「高贵」的,再以防风险的方式教给下一代艺术家——那些当时年纪太小、大概也没投入多少心思去追问这一切究竟意味着什么的人。
但在那之前,而且多半在那之后,他们那些关于艺术的馊主意都会被挑战。我倒希望,在没有生存危机进行时的时候,也有更多人愿意去挑战艺术界那些馊主意。
唉,罢了。
这一切从前发生过,还会再发生。
不过一句简单的「你是谁,你他妈到底在干什么?」本来就够了。